第四章 梯田
伊富高梯田一度被認為有2000至3000年的歷史(Barton, 1919; Beyer, 1955),直到最近的考古研究發現梯田的建築時間最早不過公元1585年Stephen Acabado, 2012)。可是,不論梯田到底有多久遠的歷史,可以確信的是,這些覆蓋著伊富高北部17.4%面積的梯田Conklin, 1980),都是伊富高人使用極簡單的工具用勞力建造的。
 
伊富高梯田的歷史提醒著現在的伊富高人他們祖先的成就。“因為那些梯田的首創者並不只是為了他們自己而勞作,也是為了[現在的]我們”(GW5),伊富高人對此充滿感激。這些梯田在所有受訪人的心中,不論他們的背景和職業,都是他們自我身份的象徵和值得引以為傲的東西[1]。一位文化專家跟我說道:“在伊富高,我們看待土地跟菲律賓別的地方的人有很大不同。他們只把土地看作資產,而我們看作祖先留下的遺產。[因此]我們必須好好維護它,因為那是祖先給我們的福蔭”(KE9)。的確,不少伊富高人把梯田看作他們的遺產,要是受到了損害或被遺棄,是一種羞恥。在跟我介紹完她如何在月光下整理土地之後,一位年長的受訪人跟我說:“要是我的兒女們把[我留下的土地]賣了,我會很生氣。那並不是他們的勞動所得。他們沒有付出努力,只是繼承而已,因此他們應該感到羞恥”(RF2)。年輕的伊富高人也將這份責任銘記於心。“[土地]是我們祖先留下的遺產。要是我們不維護它,我們會感到不安的。我們感到不安因為我們的良心會受到困擾”(GW5)。
 
除此,梯田當然也有實際的意義。對於農民來說,梯田可以“提供口糧而不必去市場上買昂貴的大米”[2] (BW2)。 另外,梯田也支撐著那些有家人從事旅遊業的家庭。一位受訪人坦誠道:“如果我們沒有梯田,遊客就沒有原因來這裡”(BW18)。然而,無論伊富高人眼中的梯田有多大的精神和實用意義,變化正在梯田裡悄然發生。
 

4.1        梯田的變化

 
第一次目睹著名的伊富高梯田是值得紀念的經歷(圖 23 至 圖 27)。在某條馬路或小道的轉角,民居和樹叢間,梯田驟然出現。慢慢走近,全景逐漸展現眼前。山谷裡,一條小河從人們聚居的村落中穿流而過。村落周圍是平緩而廣闊的梯田。梯田裡的水稻隨風如波浪般搖曳。視線抬升,在山坡上,只能看見梯田的石牆。從下往上看,梯田逐漸變得陡峭讓人生畏,但同時橫向的梯田田埂組成絕對平行的千百條隨山勢蜿蜒的曲線又讓人感到十分舒緩。
圖 23: 其雅安市的那旮卡丹(Nagacadan)梯田
 
 
 
 
圖 27: 瑪優瑤市中心區梯田
 
要是你越欣賞這樣的景色,也許當你看到這些梯田過去的照片時就會越感到可惜(圖 28 至 圖 39)。
 
圖 28: 巴拉威梯田在1960年代的照片 (來源: Harold Conklin)
 
圖 29: 巴拉威梯田2013年的照片 [3] (來源: Google Earth)
 
 
 
 
 
 
 
圖 36: 1960年代巴塔梯田的石牆 (來源: Harold Conklin)
 
圖 37: 2016年巴塔梯田的石牆
 
圖 38: 1903年巴拉威中心區的梯田 (來源:Harold Conklin)
 
圖 39: 2016年巴拉威中心區的梯田[5]
 

4.1.1        梯田的退化

 
梯田的退化可分為兩類,一類是由於滑坡而部分或全部塌方的梯田(圖 40),和由於缺乏維護或被丟荒的梯田。滑坡的問題在伊富高長期存在,因此,只要條件許可,伊富高人都會利用石塊砌牆並修築灌溉的水渠[6]。儘管這樣長期的維護,據近年的統計仍有四分之一的梯田和水渠受損Bantayan et al., 2012; Calderon et al., 2015; Gomez and Pacardo, 2005)。
 
圖 40: 一位農民在最近塌方的梯田上播種玉米
 
雖然部分梯田並沒有明顯的塌方,伊富高人仍然會因其不被農民打理將其視作退化。這樣的梯田通常在牆上長有雜草,甚至完全丟荒雜草叢生。受訪人告訴我,“現在你看那些梯田有很多雜草,可過去不是這樣的,過去乾淨的很”(RF1),也有說,“現在[跟過去]不一樣了,很多梯田被丟荒了。在1960到1963年的時候,山上所有的梯田都有人耕作。那是個獨特而美麗的景色”(RF6)。比起滑坡而受損的梯田,缺乏維護或被丟荒的梯田更為普遍(圖 29 至圖 37)。
 
受訪人向我解釋了退化的原因。對於滑坡,一位受訪人說道:“現在有一種從外國來的蟲子,會造成滑坡”(RF6)。他所說的蟲子是類似蚯蚓但體型更大的軟體動物,人們相信它們會向底土鑽洞並在梯田牆上打孔,造成土壤從其中流失而引發滑坡[7] (Gomez and Pacardo, 2005; Hong and James, 2008)。這樣的問題在六十年代已經存在Conklin, 1980),但“在過去,要是有梯田塌方了,全部人都會去維修石牆的”(BW7)。另一位受訪人進一步解釋道:“那些懂得怎麼維修石牆的都很老了。現在的年輕人只是讀書然後到外面工作,所以他們不會怎麼維修。沒有能維修石牆了” (BW9)。
 
據受訪人說,部分梯田缺乏維護的原因在於“[務農的]勞力工資很低,而大部分年輕人更喜歡通過上學讀書去城市工作賺錢”[8] (BW17)。儘管伊富高人口日漸增加,務農的勞動力卻在減少。就我觀察,許多農民其實都是佃農,從暫住或移居外地的親戚手上租賃田地。雖然他們仍然務農,但不少也有經營生意或從事公共服務以支撐日常開支,因此並不能花太多時間打理農田。更有甚者,“親戚全部都移民了,也有農民現在在平原地區投資開發農田,所以這裡的梯田就被丟荒了”(BW3)。
 
這些梯田缺乏打理的原因可歸結為經濟原因和偏好原因。一位受訪人坦誠地說道:“為了我的小孩將來有更好的生活,如果他們能找到一份工作,我支持他們放棄從早到日落一直幹活地務農。那挺好的。現在錢是萬能的,而大米則很容易得到。所以錢能買到所有東西而大米則不行。所以我覺得打工更好,這樣你就可以給小孩子[買]他們想要的東西。如果你只顧著務農,你就不會進步。如果你在飯店工作,你就能遇到不同的人也吃好的食物”(RF5)。另一位受訪人則說:“舉個例子,那個小女孩[9],她從來沒在一個土著的房子裡住過,她習慣在這樣的[水泥]房子裡住。現在因為他們都忙著讀書,很少人試過務農了。所以就算你在假期教他們,要是你自己住在鎮裡,你根本沒有去農田裡。所以慢慢地他們就不再跟梯田有什麼聯繫。而他們離梯田越遠,就離伊富高文化越遠了”(KE4)。
 

4.1.2        梯田改造為住宅用地

 
部分受訪者不同意梯田會慢慢退化的預測,但他們卻目睹了梯田的另一種極端的變化。與其被丟荒變成荒野,菲律賓每日詢問者報(the Philippine Daily Inquirer[10] (2015就曾有題為“伊富高梯田將成為石屎森林”的報導。不僅僅在文章中提到的瑪市,巴市、宏市和其市都有受訪人反應梯田被用於建房的問題(圖 41)。一位遊客曾向我抱怨道:“你要是住在城市裡,看到那些圖片和明信片[而來],但來到之後,你看到的卻是梯田裡的房子”(VI10)。
 
一位長期觀察受訪人總結所說:“那些孩子在伊富高外面[11]讀書,然後當他們畢業時,就在外面找一份工作。幾年之後他們會回來,然後不久就會有一塊梯田變成房子”(GW6)。另一位有同樣觀察的受訪者解釋道:“他們因為沒有別的土地就把農田破化來蓋房子,政府也沒有什麼規管,省裡和市裡都沒有什麼規定禁止在梯田蓋房子”(KE6)。
 
雖然伊富高可供建新房的土地不多,政府其實已出台了一些規管措施。一位在市政府工作的受訪人說:“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的一項規定就是梯田不能有任何破壞”(GW6)而且“[宏市]的前市長已經制訂了禁止地主在梯田蓋房的規定,但因為人口上升沒有人遵從” (GW6)。 但更多的受訪人向我表達這樣的看法:“因為那些梯田是社區成員私人擁有的,他們有權將其改造為他們想要的樣子”(GW6)和“那些家長沒有什麼能留給孩子了,所以就蓋個房子好讓孩子們留下來。他們這樣分田產也是為了家族不至於離開[伊富高]”(RF5)。
圖 41: 一個俯瞰梯田的建在梯田上的飯店
 
伊富高人面對著自己視作遺產的梯田的兩難困境非常明顯。似乎留給他們的選擇就是要不離其而去任其丟荒,要不就是將它轉變為建房用地。這是否就是伊富高梯田的未來呢?伊富高人是怎麼計劃的,又因為什麼做這樣的計劃呢?
 

4.2        梯田的未來

 

4.2.1        農田繼承制度

 
在將農田作為遺產傳給下一代的時候,伊富高的父母們並不會將田地分割。據說,他們的繼承制度是“對於那些有田地的家庭,長子將獲得父親的田產,二子將獲得母親的,而剩下父母購買的東西則會分給家裡較年輕的兒女”((KE3).
 
這種為了保持家產主要部分不被分割的有利於長子的繼承制度(Dumia, 1979),被一些在家裡較年輕的兒女指責不公。就我觀察這樣的繼承制有兩種不同但結果一致的影響。第一種影響是長子在從父母處獲得這初始資本後,更傾向於專注於能帶來更高經濟收益的活動,從而放棄務農。他們因此常常將田地放租,並以獲取的租金離開農業投資別的商業,或移居他省甚至他國。第二種影響在於家中年幼的子女們,由於幾乎從父母身上沒有獲得任何遺產,自然沒有留下務農的任何優勢。隨著在外地務工的機會逐漸開放(比如到一些發達國家的工廠勞動),和在伊富高旅遊業的發展,他們也傾向於放棄農業。因此,雖然這樣的繼承製度的確有效地保持了家族的經濟地位,但在職業選擇變化的當下,形成了一個伊富高人放棄梯田的潛在因素。
 

4.2.2        佃農制度

 
對於那些沒有從父母繼承任何田產的人,他們常常從擁有田地的親戚手中租得田地耕作,據我觀察這樣的人佔伊富高農民半數以上。儘管有佃農支付固定金額將田產悉數歸為所有的例外,佃戶與地主平分田產的傳統佃農制度仍被廣泛應用。一位受訪人描述這種制度說道:“佃戶負責所有清理、栽種和管理的工作,而地主則需要在收割時幫忙。那時我們[地主]還需要提供米酒、食物和一些輔食的菜”(KE3)。但隨著地主逐漸依據其所有地塊的地區以外,“佃戶不再喜歡那個平分的制度了。這也變了,如果我們[地主]要平分,他們要我在收割時去幫忙”(KE3)。當我問到這種改變如何發生時,她繼續道:“他們受教育了。他們知道自己吃虧後就開始說我們要另尋辦法。當然,因為我們[地主]去不了田地了,我們只能接受”(KE3)。在這種情況下,佃戶則可獲得二分之三的田產。然而,也有對這種改變持反對意見的。一些地主受訪人抱怨說,佃農“不應該討要超過一半的田產,因為他們一直都是遵守著合約的,那是[我們的]文化”(KE1)。
 
這樣的佃農制度在過去給那些沒有田地的人家提供了生產糧食以糊口的渠道。但在今天,務農的機會成本越來越高,租用梯田以產糧的收益也變小,因此農民必須從事別的活計才能掙取勉強養家糊口的費用,何況別的如醫療和教育的開銷了。所以,這樣的佃農制度若不能作出調整(以將非農生產的收益再分配給農民),伊富高農民的數量很可能繼續減少,而梯田的退化也在所難免。
 

4.2.3        未來的農民

 
有必要提出,儘管伊富高人意識到梯田的種種威脅,他們大多不相信梯田會在未來消失。參與研究的伊富高人不斷告訴我“將來還是一定會有人打理梯田的”(GW2)和 “我們就算忙著做生意也還是會照看我們的梯田的。比如,我們可以請一個阿姨幫我們清理”(BW13)。的確,對於許多不再務農的受訪人,僱用佃農或臨時工即是打理梯田的解決辦法了。
 
我不禁繼續追問他們對將來仍會有農民如此有信心的原因,同樣的我得到了不斷重複的回應。“我們大多數人都去讀書,但當到了高中時,有一些就不想再去讀書了,還有一些因為經濟原因不能繼續,而還有一些儘管完成了學業,要是沒有工作機會,就會結婚並留在這裡。這些人就需要務農了”(BH18)。還有受訪人反問我說:“你以為每個人都能完成學業嗎”(BH16)。
 
雖然伊富高人以他們祖先留下的遺產為榮並如本章開頭說的那樣一心想好好保護,這種梯田將由那些沒有別的選擇的“不幸的”人打理,還是讓我感到矛盾而諷刺。
 
也有一些受訪人,在目睹了這樣的過程後感嘆:“其實,有些晚上當我獨自一人時,我也會想50年後我交給兒女的梯田會發生什麼,他們一點都不在意就把它租給別人了。也許它會塌掉,也許會完全被毀。這是個古代農人留給我們工程和美學的遺失,我難以置信。但起碼我應該是不會看到的了。我真的不知道”(KE10)。
 

4.2.4        現行保育措施

 
在目睹了那些對梯田的威脅之後,伊富高人提出了一些保育梯田的措施。不少受訪人和早期的研究者就呼籲政府提供支持(Calderon et al., 2011), 因為“一旦梯田出現滑坡,對於個人來說維修都需要一筆巨大的費用”(KE4),伊富高人呼籲政府提供維修損壞梯田圍牆的費用。一位受訪人提議說:“政府要是想保持我們的梯田,就應該補貼農業,特別是當梯田遭受滑坡的時候。政府有責任提供幫助,提供基金”(BW12)。又或者,由於梯田是世界遺產,“一些聯合國的國家很發達,他們應該給我們補貼”(BW12)。然而,一位受訪者指出了一個耐人尋味的前提,他說:“要是沒有遊客,政府是不會維護這裡的梯田的”(RF7)。
 
如前所述,農民不再將時間耗費在打理梯田上的原因是其獲益比起別的活計太低。一個解決辦法就是讓農民以高價出售梯田上生長的傳統汀米。一位受訪者在第二章提及的合作社裡跟我說道:“合作社裡的賣汀米的社員都很積極地維護著梯田,而那些非社員則丟荒自己的田地”(BW3)。然而,這樣的做法引發了爭議,一位受訪人說:“我不喜歡賣米,因為我的父親過去跟我說過如果有米吃,不要賣,因為就算你賣的價錢好,錢來了還是會走的。我也不知道,但那是我父親的告誡,他說千萬不要賣米,那是上帝的恩賜” (RF4)。部分政府員工也對合作社提出異議,但社員反駁說:“你是政客所以你日子過得好,你有工資。你要是也給我工資我就不賣米”(BW3)。也有的說道:“我想有手機,但我沒錢。我還有孩子要養,你憑什麼不讓我去賣呢。因為我們沒錢,所以這由我們說了算”[13] (BW3)。
 
另一項措施是家庭教育。許多伊富高的家庭有這樣的傳統,家裡的老一輩會帶孩子到農田裡教導他們農事活動。年長的受訪人告訴我說:“我們必須讓孩子們銘記於心,讓他們明白就算將來有了工作,也不能忘記自己是從哪裡來的”(RF5)。這樣的做法對當代的農民是有效的。在回顧生命裡重要的收穫時,一位農婦告訴我說:“對我來說很重要的是我父母在我小時給我的教導,他們說一定要懂得怎麼種田,因為這樣就算你沒有找到工作也不會挨餓”(RF8)。
 
在過去,伊富高的先祖們建造梯田以生產糧食並將他們的精神信仰用於梯田裡的農事上。而今天,梯田為伊富高人提供糧食的同時也因旅遊業帶來的收入,並成為伊富高人身份的象徵。無論為了保育梯田客觀存在的努力有多少,關於梯田的一個改變就是他們不再(如汀米傳說那樣)[14] 附屬於伊富高人,而相反成為伊富高人實際利益和精神上的需要
 

[1] 伊富高梯田的歷史對伊富高人具有重要的意義。在一個我參加的研討會上,一位報告人聲稱梯田的歷史不過300年。會後一位聽眾提出問題,指出伊富高人以梯田的久遠歷史而自豪,但如果那是錯誤的,如果遊客不來怎麼辦。報告人回复說這樣的歷史應該同樣讓伊富高人自豪,因為他們的祖先能在300年內建立這樣規模的梯田。
[2] 市場上出售的大米比汀米價格便宜很多,但對於低收入家庭,仍是一大筆開銷。
[3] 與60年代的照片對比,不難發現部分梯田變成了樹林或灌木叢。
[4] 梯田田埂上有更多的雜草。
[5] 對比1903年的圖片,最大面積的中心梯田被建成了一座學校,而住宅區面積也有所增加。
[6] 這些石頭來源於山體內部或流經的河流。山體下部的梯田通常用較圓的石頭構建,而上部的梯田石牆石塊則較平整,是因為利用山體內的岩石破碎構成的。
[7] 有說法認為山體頂部森林的退化是梯田滑坡的原因(Eder, 1982),然而並沒有受訪人提及這一說法。我個人認為梯田的坍塌是由於梯田土壤乾濕驟變後體積的急劇變化使石牆形成拉推的動作造成的。
[8] 早前的研究發現只有四分之一的年輕人會將務農作為將來職業選擇(Dizon et al., 2012)。
[9] 在這裡受訪人指的是一位十歲的女孩。女孩的祖母曾跟我說,當她帶著女孩去梯田時,女孩因為害怕而要用手爬行。
[10] 菲律賓詢問者日報(The Philippine Daily Inquirer)是菲律賓發行量最大的報紙。
[11] 不少曾念過大學的受訪人曾就讀於菲律賓碧瑤市(Baguio)。
[12] 這樣的規定在巴拉威市也有。
[13] 這裡引用的是受訪人就他聽到的轉述。
[14] 伊富高人和他們的梯田的關係可能不易明白。正如汀米的傳說說一樣,梯田實在伊富高人獲得汀米種子之後才開始建築的。最近的考古研究也發現大米在過去並不算是伊富高人的主要糧食(Stephen B Acabado, 2012)。